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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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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个发言:关于《泥太阳》  

2008-12-08 09:48: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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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理解当下许多“知识分子”对所谓的主流持疏离、质疑的立场,因为,知识分子的合法性似乎就建立在“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基础上,这“自由”,自然得选择对社会的介入立场,且保持对执政者的警觉。然而,若我们为了保持姿态的纯正而彻底回避主流话语和主流叙事,某种程度上,我们也失去了真正介入社会的可能。在这个意义上,讨论《泥太阳》的存在的许多症候,无疑为我们考察主流叙事提供了一个角度。

简单而言,《泥太阳》是一个典型的主旋律写作,涉及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诸多方面。小说围绕信访局干部路江民出任泥太阳村新农村建设工作队指导员期间的作为为线索,几乎是“全景式”地勾勒出新农村建设的方方面面。当然,这个说法也相当“主旋律”,但是,对于这个近乎“单纯”的文本,我们不妨展开一些追问:

——是正面强攻还是另辟蹊径?在我们的经典文学序列里,留下了许多“正面强攻”式的伟大作品,譬如《战争与和平》、《人间喜剧》等等,我们看到了作家与他身处的时代挣扎搏斗的痕迹,史诗的容量,高密度的思想含量,让我们对作家心生敬意。在《泥太阳》里,处处可见正面强攻的努力。作者是将泥太阳村作为一个标本来处理,这个村庄山清水秀,存在一切农村存在的问题,道路坑洼,出产矿产,村民封建迷信,基层组织建设不够有力等等。路江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决泥太阳村的问题,实际上也是作者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寻找解决农村问题的种种方案。作家的眼光与勇气令人敬佩,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正面强攻这种形式,更多成功的战役打的是出其不意,是另辟蹊径。小口径切入,将笔力聚焦在一点上,将纷繁复杂的社会世象撕开一个口子给人看,无论是从写作的难度还是效果上,大抵都会好得多。避开正面强攻,就意味着有更充裕的时间和精力应付那些生活和小说中的疑难,意味着从盘根错节的现实中抽取一点,顺藤摸瓜,抵达世象之外的某一点。这是小说的策略,也是生活的策略。

——是提出解答还是开放思考?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要回到《泥太阳》这一小说文本中去。路江民来到泥太阳村,面临的是错综复杂的社会现实。到了小说结尾,显然这些问题都得到了有效的解决。村民偷电死了人,马老板赔了五万块钱,老村长磕了三个响头化解局势。路江民讲了两个故事,新农办的陈主任把新农村建设的项目经费划拨给泥太阳村。泥太阳村的环境恰好适宜种无公害蔬菜,危急关头,还有家福乐超市品牌合作。村民迷信的问题通过一次科学讲座得以化解。蔬菜遭遇虫害,美丽的鸟儿翩翩而来,专吃菜青虫……像这样的例子还很多,可以说,任何一个矛盾的解决,是偶然,是天意,是神迹。我以为,好的小说在面对现实时的处理方法,是“却顾所来径”,是一个苍凉的手势。它让我们发现盲点区域,却不指导我们如何去战胜,只带给我们深深的思索。也就是说,小说背后未能言明的东西,甚至作家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东西,可能比他全部说出来的还要重要。正是在这样的混沌中,读者思绪飞扬,灵光乍现,小说独特的魅性也就呼之欲出。

——是描绘现象还是追寻心灵?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似乎显而易见。文学史作为心灵史,是在探索人类精神向度的基点上得以传承下去。《泥太阳》在呈现农村许多现实困难的同时,的确也触及到精神层面的一些问题。譬如,农民普遍的自卑意识,他们认为自己与城市人不平等;譬如,农村在富裕起来以后所面临的精神贫乏的问题;再譬如,精神的迷失使境外非法宗教势力有了可乘之机。这些问题确实是存在的,作者也敏锐地把他们一个个和盘托出。但问题恰恰出在,这是一个群体的问题,作者放弃了贴近个人心灵的努力,在塑造农民群像的同时某种程度上也停留于表面的现象。心灵,永远是一个人的心灵,群体的心灵只能从一个人的心灵中得以透视和体现,而描绘人的心灵,永远是作家最重要的现实任务。

 

当我写下以上文字的时候,并不意味着我完全否定了《泥太阳》的创作成绩。《泥太阳》洋溢着一股天真的气息,有着对事物乐观的态度和对执政者的信。可以说,这是主旋律书写的核心,因为有了这“信”在,一切变得可以理解和解决。而且,相对于大多数的主旋律书写来说,《泥太阳》的结构清晰,文字晓畅,具备一定的可读性,已是难能可贵。之所以求全责备,无非是因为它在向我们提供社会现实和政治正确的同时,还有能力发掘更多小说层面的东西。而属于文学的这股气息,从来没有,也不会远离我们的生活,和当下这个看似粗鄙却孕育着丰富可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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