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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絮语

假如我真的还有什么意志,总愿意就此消磨掉

 
 
 

日志

 
 

猛虎·星团  

2008-12-03 09:36: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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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爱在黎明破晓前》里的塞琳娜,总疑心看到自己,让人惊惧。

塞琳娜不算美丽,却有股独特的味道,从她的微笑里散发出来,令人思慕,然而并不亲近。她也是内心饲养着一只猛虎的女子,这猛虎是激情、是原始的野性,或者一切其他诸如此类的东西。这猛虎让她日日做梦,生活在人世却并不融入。如此贪恋这平庸的世间,害怕死亡,是因为自身的理性能力还无法解析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选择从马德里到巴黎的列车,在列车上遇到杰西。

从对生活的感知能力而言,杰西其实并不是塞琳娜的对手。他不过是这世间最最平常的男子,流连于瞬息万变的表象,然而,命运令他开启了塞琳娜的密码。他懵懂地记起儿时一次体验,在水柱形成到彩虹中,看到了已然逝去到外婆。这个发现让他疑心不已,开始相信,许许多多的事情,其实是模棱两可的,就连死亡也不例外。塞琳娜被这样的叙述吸引了,仿佛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个孩童的影子。这样的时刻是神谕,是命运对他们的成全。我猜,杰西邀请塞琳娜下车,同他一起度过在维也纳的时光,起初来源于一个自私男子的自私选择。在陌生的城市,他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过客,恋爱的伤痛停留在他的皮肤上,他需要一个温暖的同伴,陪着他,将时光一一打发。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命运再次赋予了他神奇的魔力。他把一个平凡男子的心愿,描绘成时光深处的寻找之旅,寻找小径交叉的花园里隐秘的那条道路,寻找那个不甘屈服既定生活的自我。我替塞琳娜感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危险,不是来源于他人的危险,而是内心那只猛虎深长绵远的呼吸。话语激起的星光,已然将猛虎唤醒,它在跃跃欲试,无法平息,虽然明知这激情有可能带来的是自我的损耗,是对安全的既定生活秩序的打翻和摧毁。然而命运就意味着,尽管知道,却无力改变。塞琳娜听凭心中的那只猛虎跃出理性的疆界,带领她下了车,与陌生的男子一起面对陌生的城市。这样的时刻,于我也不陌生吧。踏上陌生的旅程,意味着随时准备着交付自我,无论身边是良辰美景,还是风沙漫天。

可是,这世上的一切是如此虚妄,又有什么值得交付的呢?女性自有她性格里的弱点,往往会迷失在感情的海市蜃楼里。这一点,跟是否有智慧没有关系,跟内心强大与否也没有关系。所以,我是如此明了塞琳娜的绝望。她絮絮不停,不像是说给身边的男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说给神秘莫测的命运听。在绿草如茵的坟地,她看到了沉睡在13岁的女童,时光如河流,两岸的风景变幻不停,她却在死神的怀抱中保存着她的童贞。在肃穆幽远的教堂里,她心悸不已,因为这仿佛是人间的一处异质空间,连接着痛苦与欢乐之地。她思索着广袤生命里曾经历和可能经历的一切,仿佛独自一人起舞,没有人可以成为她灵魂的舞伴,在生活表面跌跌撞撞的杰西不能,美轮美奂的维也纳也不能。多么孤独而美丽的女子,看着看着就让人落下泪来。所以,那个披着一身异尘气息的老妇人说,要记得,你是星团,这话我是信的。有内蕴的强大的光集聚在内核,却是蒙昧的,等待开琢的。可是,可是,比起星团来,我多么情愿做飘渺的尘埃呵,没有分量的、混迹于人群的,和大多数人一样走完命定的一生。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殇。分别的尽头,塞琳娜何尝不明白,为了这一夜,她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呢。用自身的血液滋养的这只猛虎,将会如何日日不安,将内心撕裂成碎片。她说,不打电话,不要写信。我明白,她想要的其实是完全的隔绝,永不再见。多么让人沮丧啊,心灵的探险永远只能局限在封闭的时空里,是有期限的,而按着自身速度飞驰的列车,早已停留在站台上,走向既定的目的地。也许,正是因为明白有期限在,才会对心中的那只猛虎充满宠溺吧。除了闭上眼、独自微笑,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塞琳娜,使我更加迷惑自己该如何度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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