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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絮语

假如我真的还有什么意志,总愿意就此消磨掉

 
 
 

日志

 
 

一个人漂过一条河  

2008-11-12 16:45: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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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徐则臣会迷恋“漂”这个词。“漂”从水,犹浮也,它意味着变动不居,行无止处;意味着心怀期待,有所寄予;还意味着内心像水一样柔软,绵延不绝,不可遏阻。漂浮于时光之上,我们常常会照见自己支离破碎的样子,无端的惆怅和悲凉由此而生。

当然,这都是我的想象,我从来没有向徐则臣求证过这一点。偶尔遇到他,他总是目光冷静面容严肃,坚硬地像一枚钉子。我好奇地想,他的内心也许不像表面这般沉着,也会游离于自由和无所依凭之间吧。这大概来源于我阅读他的作品的第一印象。最开始知道他,读的就是那篇后来在坊间屡被称道的《跑步穿过中关村》。这个中篇被评论界称为典型的“京漂”系列之一(此前还有《啊,北京》、《三人行》、《西夏》、《我们在北京相遇》等)。敦煌奔跑在中关村大街上的姿态成了我关于徐则臣式的“漂泊”的全部印象。北京,对于徐则臣和他笔下的外省青年而言,必然是一个惘惘不可分辨的生存性所在。它先于所有的理性概念,又浸润着肌肤的温度。这一想象在徐则臣的博文《此心不安处是吾乡》里扎下根来。当他一头扎进“北京火热的现场”时,他说,他有点懵。“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楼房,宽阔僵硬的马路,让人绝望的塞车,匆忙、喧嚣、浮躁、浩浩荡荡、乌泱乌泱、高科技、五方杂处的巨大玻璃城。”这就是北京。他感觉,“一个人深陷重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是一滴水落在大海里。”这是致命的孤独感,这是“漂”在陌生世界的感觉。因此,当我读到他的长篇新作《午夜之门》时,我很兴奋。这兴奋首先是因为我将看到这个惯于写中短篇的家伙将如何操持“长篇”这一文体,如何在更宏伟的篇幅里说清楚他想说的事儿。更重要的是,我将剥掉这枚“钉子”在“北京”的所有历练,跟随他,沿着时光之河逆流而上,回到弥漫着浓郁槐花香的花街,回到遥远的石码头。那是徐则臣的想象之地,也是他精神漫游出发的地方。

《午夜之门》开篇就弥漫着潮湿混浊的水汽,一如空寂的无处不在的命运。“黎明前的青石街上开始升腾水汽,丝丝缕缕徘徊不去,淡如幽蓝色的薄雾。” 这一天,木鱼的婆婆无疾而终。这意味着唯一温暖的庇护之所轰然倒塌,世界就是在这样一个氤氲着水汽的清晨向少年木鱼张开空洞的大嘴,展现每个人都不得不去经历、去发现的真相。囚禁在叔叔一家暧昧复杂的家庭生活里,木鱼向往的是一种在水上漂来漂去的生活,在他的想象里,这样的生活应该是“自在的”。因此,连接花街和运河的通道——石码头就充满了神奇的魅力:安静的时候琐碎的风声和水声像波浪一样从仿佛极远的地方涌来,这是石码头夜的声音;风势浩大的时候,风从北岸空旷的野地里刮来,像一匹匹连绵不绝的灰色稠布,耳朵里灌满了风吹过水的声音。石码头、夜航船和洒满了细碎阳光的水面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这个外表木讷、内心敏感的少年,远远地注视着生活,就像坐在老槐树上往下看一样,却依然被生活裸露的丑恶弄得困惑不已。叔叔对继女花椒的侵占让他痛苦不堪,嫂嫂白皮和酸六的暗通款曲让他嫌恶不已,茴香对他暗生情愫又让他措手不及。在命运之手的安排下,木鱼上了船,开始了他所向往的悠悠摇晃在水上的生活。

然而,木鱼完全不能适应水上的生活。他拉肚子,昏天黑地地拉。“他们说,我要是再待在船上,一定会死在水上的。”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细节只是一个过渡,一个为了开启第二部分《紫米》而找的借口,但是,它微妙、间接地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对于徐则臣来说非常重要的隐喻。浩浩荡荡的运河水俨然成为世界检验一个男子是否成熟的关口。“水”成为徐则臣一切宿命感的来源。这个隐喻让人心生畏惧,也让人着迷。它将生活一分为二,一边是流动的,漂泊的,行动着的生活,一边是安静的、凝固的、守望着的生活。哪一种生活更值得一过,我们说不好,因为一旦被划归到一种生活里,我们就与另外一种生活始终隔着滔滔长河。木鱼暂时在运河边的蓝塘镇安顿下来,可以听到陌生的风声和水声。我认为,徐则臣这样设置是在提醒我们注意这个孤独少年的生活处境。从石码头“漂”到蓝塘镇,一切并没有本质的不同,没有一劳永逸的安宁,也没有所谓的拯救。木鱼把自己比作那些雨前低空飞行的鸟一样,“飞得沉稳但是飞得很荒凉。” “沉稳”是因为他在努力去分辨他所遇到的一切,如苔藓般暗中滋生的情欲,光泽鲜亮玛瑙般的紫米,生出幽亮寒光的阴谋,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战争;“荒凉”是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取消其黑暗的本质,他在打量生活的同时也听凭生活将他塑造。不得不说,在这一部分里,我看到徐则臣在用他的方式向新历史主义的前辈们,特别是苏童,致以敬意。蓝家大院仿佛是从陈佐千的深宅大院里脱胎而出,一样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气息;米的意象让我恍惚,沉禾与五龙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三太太的身上活跃着颂莲的灵魂。悠远、暗淡、迷离、古旧……苏童式的历史想象在徐则臣身上一一复活,在某种意义上,他接续上了一种行将消失的文学传统。然而,当木鱼呆头呆脑地闯进我的阅读中时,我立刻分辨出了徐氏气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个精致、颓靡的旧日世界的远去,心存悲伤,却无能为力。

如何摆脱这一切,我想,徐则臣是颇费了一番踌躇的。接着“漂”吧,还能怎么样呢,说不清这究竟是我的意念还是他的意念。最后,他笨拙地选择让木鱼在战争中逃散,向一条大河奔命。这一次,木鱼不再仅仅坐在岸边张望,他决定试着过河。他“在水里折腾”,“连滚带爬”,“拼命向前划”,“总算在冻僵之前爬上了岸”。这番描写暗示了这个少年的命运,穿过战争、死亡,穿过黑夜里的那扇门,少年木鱼终于成为男人木鱼,重又回到河上,飘飘悠悠地回乡。当然,正如你我所料想的,回乡也不是终点,除了继续漂泊,我看不出木鱼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显然,《午夜之门》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徐则臣认为他写的是历史,是遥远的景观,灰黄的旧时光。但是,我更倾向于认为,他是在给我们讲述一种可能,一种“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可能,一种“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可能。想想看吧,一个人漂过一条浩浩荡荡流淌多年的河流,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没有固着,没有凝滞,甚至没有行动,木鱼从来不是萨特式的存在主义者,永远肩负着巨大的选择的质疑,他懵懵懂懂被挟裹进生活的河里,他东张西望,也寂然凝视,在心里认真记下他所看到的一切。他从不改变什么,影响什么,有谁能改变一条河呢?在张望中,沿途的风景进入他的内心,他隐隐约约开始感到世界不一样了,他也不一样了。可是究竟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说不清。老实说,我喜欢这种不确定性,对《午夜之门》所有的热爱大概均来源于此。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始终在想我的身后是不是也有这样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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